-
轻如雪泥留鸿爪.梦回老屋
2009年02月05日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icepapaya.blogbus.com/logs/34658993.html
回到家的这几天,总是在深夜时闭上眼睛后,往事的记忆纷至沓来,在不能获得宁静的如棉絮般繁复的脑海中翻来覆去。
--题记一
觉的自己已经不会写以前最从心的文字了,一如闭上眼后浮现的记忆,它们一会清晰,一会模糊,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我要把这些记忆开始遗忘,然后再也不能记起它们。而这些悠远的回忆,是支持我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的游走和脱离现实生活的支柱,一旦我开始忘记它们,也许,我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我了——尽管现在的自己已经变的慢慢模糊,可是我毕竟希望还能看到它。
--题记二
回到家的第一天,爸爸告诉我,老家的老屋终于要拆了。
以前的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会对曾经过的事情和事物怀有感情。
老屋太久了,从我开始能记住自己的梦,从我初一的时候开始在烛灯下开始记录自己亦真亦幻的梦境的时候,老屋就开始出现我漂浮的记忆中。
我不知道一岁大小的时候,我是怎样从YQ来到HM乡下的奶奶老屋子里,我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过去,是妈妈吧,怎么过去的,是颠簸的汽车还是汽笛声声的小汽船。
我不知道妈妈把我交付给奶奶的时候,说了什么,奶奶抱着我又是走进了那间老屋。我陪伴着奶奶在老屋里长到七岁。在这七年的时光中,所有遗留在我记忆深处的影像,都变成了现在似真似幻的回忆。拜佛
奶奶经常会在不同的佛堂,和别的老人说到我的时候,说那么久以前曾带着那么小的我来到过这个佛堂拜佛,而我的异常乖巧,让她如何的不用操心,如何静静的在佛堂里陪伴她那么长久的时光。而长大后的我,只是站在旁边微笑不语,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即使在那些亦真亦幻的回忆里,也没有这些佛堂的记忆。而老人之间的关于我的谈话,真的只是她们的回忆吧,算算可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而出现在我的烛光记忆下的,和奶奶拜佛相关的事,倒是在自己家的祭祠里的回忆,而我,至今不能确定这是回忆还是只是我那一夜的梦。我只记得红烛闪曳,烛光亮堂的祠堂里,是如此的寂静幽深,我远远的看到奶奶坐在门槛的前面,念着佛经数着香纸,从祠堂低矮的大门最高处望出去,外面黑的发蓝的夜空也是那么的宁静神秘,我确定自己是静静的坐着的,不像同龄的男孩般会嬉戏跑闹,也许是因为没有玩伴,也许是如奶奶说的,孩时的我是出了奇怪的安静。
故事
我想我自己尚不能编出这么吓小孩的故事吧,那么我倒是确定这个如梦般的回忆真的是回忆。
那么,怎么样的故事,会让你在回忆中又能如此的身临其境,亦如自己也像孩子般躺在床上,又听到奶奶开始讲如此吓人的故事:那只老虎,是不是正从后门进来,走上咿咿呀呀的木楼梯,躺在我的身边,一边咬着小孩的手指头咯咯吱吱响,一边对我说:“外面下雨了,我蓑衣还没脱掉,所以你摸上去毛毛糙糙的呀,我把那一畚箕的干红薯放被窝里吃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记不得当时是被吓得如何,还是我尚不懂着语言的概念,为何渐渐长大后,每每在深夜回忆起这个故事,就像回到了孩时。仿佛看到躺在被窝中的自己,奶奶就坐在我身边,讲着这个故事,也许那个夜晚正下着雨吧,我一边睁大眼睛听着故事,一边暗暗心急楼下的门是不是关好了,有没有长的像人,说话细声细语的老虎婆婆正走进老屋,摸上木楼梯呢?我真的太心急了,但是我不害怕,老虎婆婆吃小孩手指头的时候,是不是正跟我说话呢,我好像还能摸到那湿湿的毛糙糙的蓑衣。我能清晰的记得那一夜屋里的灯光温和而淡黄,依稀有记得最小还未出嫁的阿娘(家里方言,指奶奶最小的女儿)在旁边笑着说,别讲这个了,把小奇都快吓哭了...
下雪
南方是很少下雪的。寒冷寂静的冬夜时,躺在床上快要睡觉的我,突然听到沥沥嗒嗒的声音,冒出在低矮的屋顶上,窗户上,好像天上下起了小米粒,一大把一大把的撒到屋顶上,窗户上,我奇怪的问奶奶:“奶奶,这是什么声音啊,下米了吗?”
“噢,是下雪雪籽了!”奶奶说。
“雪雪籽是什么?”我只知道下雪,雪雪籽是什么,雪花的小孩子?
“雪雪籽就是雪雪籽了,哎,这孩子”奶奶笑着说,“看外面,一粒一粒不停的跳呢”
我趴在被窝里,努力的看外面,可是这么深的夜外面太黑了,像黑布一般的黑,只有老屋里淡黄的灯光映照在窗玻璃上,我啥都没看到。
“我看不到,奶奶。”
“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现在快睡觉吧”。
屋里的灯一直会亮着,我不知道奶奶坐在旁边做什么,也许是在绣花吧,和阿娘一起,但是这个下雪雪籽的晚上,我没看到阿娘的身影。我从也没有过关于我床前的灯光熄灭的记忆,也许奶奶从来没有在我入睡前关掉电灯吧,而在奶奶身边的晚上,我都是睡得那么安稳的,就长大了。
第二天大早我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白让屋子里比往常亮堂的多的多,我穿上衣服趴在窗玻璃前的书桌上,窗外的瓦片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雪雪籽,整个世界都白了,太好看了!
再后来,当我读到七言“窗含西岭千秋雪”这句诗时,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下雪的夜晚和清晨。绣花
奶奶后来也经常说:“小奇很小的时候啊,坐在他阿娘旁边看绣花,一个下午都不动,真是太乖了!”
奶奶生有四个女儿,有一个过早过世了。我想奶奶开始带我时,身边应该就是留着最小的女儿,因为我的记忆中我一直坐在最小的阿娘身边,看她绣花。
我记忆中有五色的玻璃球,那时我回到妈妈身边后的玩具吧。还有五色斑斓的彩珠,彩叶瓣,彩丝线,在我的手指缝,膝盖上,裤腿边闪烁滚动,这都是绣花的东西吧。
我的记忆中没有阿娘的面容,我一直看到的都是她面对着窗台,低着头在绣花的姿势,我长久的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到白色天幕下她黑色的背影,那么的秀美。楼上的小阁楼里永远是那么的安静,阿娘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阿娘一直都是那么安静的在绣花,那么多的彩珠彩线被绣到绷紧的花布上,飞扬起落的针线,阿娘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话,她在想什么呢,她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能那么安静长久的坐着,是怎么的一回事呢?阿娘绣花的时候,有和我说过话么?那些说话的片断时光,都遗失在哪个角落里了?--子丑年正月初三子夜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叶小子的文笔应该能让不少女生心动的了。。。
我儿时的所有时间都跟奶奶在一起,但记忆里却没有什么温暖的事情,似乎都是争吵抑或是我每次每次的“离家出走”。
今天又个女孩跟我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在心里叹气了很久,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
哈哈,你被夸了哦,哈哈。